學術堂首頁 | 文獻求助論文范文 | 論文題目 | 參考文獻 | 開題報告 | 論文格式 | 摘要提綱 | 論文致謝 | 論文查重 | 論文答辯 | 論文發表 | 期刊雜志 | 論文寫作 | 論文PPT
學術堂專業論文學習平臺您當前的位置:學術堂 > 畢業論文 > 本科畢業論文 > 法學畢業論文

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實踐與構思

來源:金融理論與教學 作者:張籃芝
發布于:2021-01-30 共9823字

  摘    要: 關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理論界在具有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以及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是否以第一受領人為限存在分歧。以中國裁判文書網的一審判決案件為視角,總結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實踐現狀,發現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具有擴張性、任意性以及模糊性等實踐問題。立法不明確、司法不重視以及理論學界的爭議是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混亂的根源。在當前的立法現狀和司法實踐下,通過限制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與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范圍是準確界定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可行之道。

  關鍵詞: 內幕交易罪; 主體范圍; 實踐現狀; 建議;

  一、問題的提出

  自1997年刑法頒布以來,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包括兩個部分:一部分為內幕信息知情人員,另一部分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對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于2012年出臺《關于辦理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下文簡稱“解釋”),該解釋將內幕信息知情人的范圍與《證券法》中規定的內幕信息知情人員一致,將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分為三類(1)。隨即而來中華人民共和國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五次會議于2019年12月28日修訂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該法第五十一條規定了證券內幕交易信息的知情人員范圍(2)。

  新《證券法》的頒布無疑又進一步擴展了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然而即便如此,隨著證券市場復雜化與多樣化,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仍然在學理界眾說紛紜,在實踐中適用混亂;诖,筆者欲梳理理論界關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爭議焦點,通過以中國裁判網中已判決內幕交易罪的一審判決書為對象,探尋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在實務中的現狀、問題及根源,從而對其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議。
 

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實踐與構思
 

  二、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之理論爭鳴

  由于我國證券市場發展迅速,實施內幕交易行為的人員種類越來越繁雜,這給實務界準確定罪量刑造成困擾。學理界為解決實務界的困擾,紛紛向證券市場繁榮的國家學習借鑒,提出了諸多證券內幕交易主體識別理論,而這些主體識別理論中爭議的焦點主要為以下三點。

 。ㄒ唬┰浘邆渎殑贞P聯的離職人員是否應該歸入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

  有學者通過比較各種主體識別理論,認為現存理論界的主體識別標準仍然未擺脫美國的模式,但是中美兩國差異過大,學理界目前的主體識別標準并不適合我國司法實踐。在此基礎上,該學者提出以法益為角度重新提出主體識別標準,并以法益為切入點認為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應該歸入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其認為離職人員可能在離職前獲知內幕信息而后離職或者離職人員離職后利用其離職前的身份、關系掌握到的相關內幕信息,而這類人員法律又沒有明確的規定,因此,應該將這類人員歸入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

 。ǘ┍粍荧@知內幕信息的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

  所謂被動獲知內幕信息的人員是指無意中、偶然中聽到內幕信息的人員。對于此類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信息的主體范圍,對此學理界眾說紛紜,有學者認為內幕交易罪的本質在于規制嚴重侵害證券市場秩序的行為,而不管是主動亦或是被動獲取內幕信息都侵犯了證券市場的秩序,因此內幕交易罪中的“非法獲得”不應該僅僅包括主動獲取內幕信息還應該包括被動獲取內幕信息;與此相反,有學者認為應考慮法益保護的限度以及刑法謙抑性原則,應該將“非法獲取”限定為“主動獲取”,也即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不屬于內幕交易罪的犯罪主體;與上述學者意見不同,有學者認為《解釋》中規定了關系密切人,因此對此此類人員不管是主動獲取內幕信息亦或是被動獲取內幕信息都屬于內幕交易罪的主體,除此類人員以外,偶然獲取內幕信息人員都不屬于內幕交易罪的主體。

  (三)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是否以第一受領人為邊界

  所謂的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是否以第一受領人為邊界是指是否只處罰從內幕信息知情人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還是既處罰此類人員,又處罰從這類主體中獲取內幕信息的各級信息傳遞人員。對此,各學理界也是眾說紛紜,有學者認為從刑法謙抑性以及內幕交易罪的立法本意來看,從源頭上對內幕交易構成犯罪的行為進行規制即可;有學者認為理論上而言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不僅僅包括從內幕信息知情人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還應該包含從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處獲取內幕信息的各級信息傳遞的人員,然而立足于我國司法實踐,若對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甚至以后的各級受領人予以刑事處罰,則會給司法實踐造成困擾。與上述學者相反,現在學理界趨向于采用信息平等理論,所謂信息平等理論主要關注證券市場的交易安全以及信息獲取的平等,該理論認為只要持有內幕信息都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也即不管是否屬于內幕信息第一受領人都應對此予以刑事處罰。

  三、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之實踐分析

 。ㄒ唬﹥饶唤灰鬃镏黧w范圍司法現狀

  在目前司法實踐中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究竟包含哪些?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在實踐中又是何種現狀?內幕信息知情人員具體包括哪些主體?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涵射范圍多大?為解決以上問題,筆者從中國裁判文書網中搜索內幕交易罪一審判決案件(1)。然而這些案件并非全部都屬于有效案件,有些案件涉及重復,有些案件由于屬于涉及商業秘密不宜公開案件。因此,筆者在仔細翻閱這類判決書后,篩選出30份判決書,其中涉及內幕交易罪被告人共38人1(參見下表一),據此發現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司法現狀。

  表1(1)
表1(1)

  1. 內幕信息知情人員以類型二、類型五為主

  通過對上述30份裁判文書整理分析,筆者發現內幕信息知情人員主要集中于類型二與類型五兩類人員。在類型二的人員中,主要是因為擔任公司相關職務可以知悉公司內幕信息的人員從事內幕交易行為,例如2014年浙江省紹興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韓某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罪一案中(4),韓某系公司法務,由于其擔任公司法務的職責能夠獲取相關內幕信息,借此從事內幕交易行為。在類型五的人員中,主要是以公司的高級管理人員為主,例如公司董事長、董事長秘書等。

  2. 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以類型七為主

  類型七的人員主要包括兩種,一種人員主要是通過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進行聯絡或者接觸,從而知悉內幕信息;另一種人員則是通過他人泄露而獲知內幕信息。在司法實踐中,大部分案例中的被告人都是通過他人泄露而獲知內幕信息。據筆者統計上文中類型七7個被告人都屬于通過他人泄露而獲知內幕信息的人員,例如2020年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范某某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一案,該案中被告人范某某所獲取的內幕消息系內幕知情人郭某某所泄露(5)。

  3. 曾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犯內幕交易罪罕見

  如前文所述,離職前知悉內幕消息而離職后利用該內幕信息進行交易行為的人員或者離職后,利用其離職前的職務影響而獲取內幕消息,后利用該內幕信息進行交易的人員是否在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之內在學理界存在紛爭。筆者通過仔細整理內幕交易罪的一審案件,發現在現存的司法實踐中,并不存在對這類人員定罪量刑的情況,只是會對這類人員予以行政處罰。

  4. 被動獲知內幕信息的人員認定為內幕交易罪主體

  被動獲知內幕消息的人員是否應該屬于內幕交易罪的主體,學理界仍然紛爭不斷。筆者通過仔細閱讀中國裁判文書網中公布的30份一審判決書,發現僅有一例被動獲取內幕消息的人員被人民法院定罪量刑,即2019年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某犯內幕交易罪一案(1)。筆者通過仔細閱讀該判決書發現被告人王某某是基于無意中聽到內幕信息知情人馬某達在電話中提及相關收購的事情,系被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2)。在該案中人民法院認為被告人王某某與內幕信息知情人馬某某系多年好友,聯系密切,以《解釋》第二條第二項中的“關系密切人員”為依據將王某某定罪量刑,由此可知,在司法實踐中,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進行內幕交易行為可能會被人民法院定罪量刑。

  5. 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并非以第一受領人為界限

  從上文中總結整理出來的案例可以發現,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在司法實踐中并非以第一受領人為界限。除此之外,也并未像前文中有部分學者認為那樣,只要屬于知悉內幕信息的人員都處于內幕交易罪主體涵射范圍之內。在司法實踐中并未將從內幕信息知情人處獲取內幕信息的各級信息傳遞人員都定罪處罰,而往往止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例如2018年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志、張某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一案3,2017年福建省泉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儀、王某紅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一案(4)。第一個案件中的兩位被告人,第二案件中的王某紅都是通過他人從內幕信息知情人處知悉相關內幕信息,轉而將內幕信息泄露給他們的方式獲知內幕信息。

 。ǘ﹥饶唤灰鬃镏黧w范圍現存的問題及根源

  1. 現存的問題

  通過仔細查閱中國裁判文書網中的一審判決書,筆者發現在司法實踐中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存在以下問題:

  其一、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出現擴張趨勢。在司法實踐中,2013至2019年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持續擴張,不僅僅是內幕信息知情人范圍出現擴張趨勢,而且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涵射范圍也呈現擴大趨勢。在新《證券法》未頒布之前,在司法實踐中就大量存在將上市公司收購方或重大資產交易方等不屬于舊《證券法》規定的內幕信息知情人認定為內幕信息知情人的案例,例如2020年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郭某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一案(5)。除此之外,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也在逐年擴大,2017年福建省泉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儀、王某紅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一案將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定罪量刑4;2019年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某犯內幕交易罪一案(7)將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定罪量刑。

  其二、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認定的任意性。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認定具有任意性主要是因為認定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存在任意性。在司法實踐中,法院對關系密切人員的界定涵射范圍很廣,例如2019年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某犯內幕交易罪一案(8)中,法院將聯系較為密切的“朋友”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再如,2018年福建省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吳某某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中(1),人民法院將“發小”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除此以外,在司法實踐中,部分法院往往忽略律師主張被告人不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的請求,而直接將其認定為內幕交易罪主體,未加詳細的說理,比如,在2019年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王某某犯內幕交易罪一案(2)中,辯護人主張王某君與內幕信息知情人馬某達均不構成關系密切,因此王某君不屬于“關系密切人員”,然而法院在后續的審理過程中,也僅僅是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并未詳細說理。

  其三、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具有模糊性。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具有模糊性主要體現在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并無明確邊界。如上文所述,人民法院在認定關系密切人員時,涵射范圍十分廣泛,“發小”“聯系密切的朋友”“戰友”等都被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因此關系密切人員往往很難把握其涵射范圍的邊界。除此以外,雖然在司法實踐中存在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被人民法院認定為內幕交易罪主體的案例,但是法院認定的依據僅僅是根據該被告人屬于關系密切人員,那么非關系密切人員且又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仍值得商榷。

  2. 根源

  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具有擴張性、任意性以及模糊性等問題,主要是以下三方面的原因。

  其一、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立法不明確。雖然《刑法》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的范圍授權給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然而不管是舊《證券法》還是2020年頒布的新《證券法》最后都規定兜底性條款(3),但是此違背《立法法》規定。如此一來,國務院證券監督管理機構規定的人員是否為內幕交易罪主體仍值得商榷。此外,《解釋》第二條關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規定也并不明確,如筆者上文所述,關系密切人員涵射范圍不明確,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是否應該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通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各級信息傳遞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仍不明確。

  其二、實踐中對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缺乏重視。在司法實踐中,法院認定內幕信息知情人員和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時未對具體類型進行認定,因此,有些被告人是否符合當時《證券法》規定的內幕信息知情人員、是否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仍值得商榷。以2016年山東省東營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的滿某某、孫某甲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罪一案為例(4),在該案中,被告人滿某某系擁有內幕信息公司的合伙公司的董事長,其辯護人提出滿某某并不屬于《證券法》規定的內幕知情人員,然而法院在后續的說理中選擇直接忽視這個問題,直接認定滿某某為內幕信息知情人。筆者認為,此案發生在新《證券法》未頒布之前,當時《證券法》并未規定這類人員屬于內幕信息知情人,因此被告人滿某某是否屬于內幕信息知情人員法院應該認真推敲。

  其三、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眾說紛紜。在學理界,采用“信息平等理論”還是采用“傳統信義關系理論”來識別內幕交易罪的主體仍無法達成一致;是否應該將被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認定為內幕交易罪主體仍存在分歧;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各級信息傳遞人員是否都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仍紛爭不斷;曾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仍存在不同呼聲。這使原來立法不明確、司法實踐不重視的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越來越撲朔迷離。

  四、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之構思

  在司法實踐中,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具有擴張性、任意性及模糊性,為妥善解決此類問題應該準確認定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與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范圍。在新《證券法》頒布之后,其擴張了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的涵射范圍,使原來司法實踐中認定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無法可依的狀況通過立法的方式使其有法可依。除此之外,新《證券法》的頒布使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的范圍更加完善,因此,筆者認為內幕信息知情人員應限定為新《證券法》規定的內幕信息知情人員。此處應注意的是前文中所提及的“兜底性條款”(3),對此,筆者認為新《證券法》規定的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范圍已經較為完善,此處的其他人員在司法實踐中應該謹慎認定。

  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范圍認定存在差異,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較為復雜。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范圍界定的復雜性主要體現在關系密切人員的界定,各級信息傳遞人員是否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以及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是否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三個方面。在司法實踐中,關系密切人員的界定十分寬泛且模糊,“戰友”“聯系較多的朋友”等都應被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然而這仍值得商榷。根據《解釋》第二條第二項規定“關系密切人員”與“近親屬”處于并列關系,因此“關系密切人員”的“親密度”應與“近親屬”接近。據此,筆者認為應該將“關系密切人員”限定在與“近親屬”“親密度”相似的人員,這類人員主要是指一同居住的親屬(該親屬不是近親屬)、戀人、情人等,而不應包括“戰友”“發小”“聯系較多的朋友”。對于各級信息傳遞人員能否納入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主體范圍,通過前文中司法實踐得知,在司法實踐中并非處罰各級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往往止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筆者認為應將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限定在第二受領人,而并非處罰各級信息傳遞人員,因為一方面在司法實踐中存在這種情況,處罰第二受領人能夠較好的保護法益;另一方面從證據法的角度而言,由于信息傳遞的級別越多,接觸人員也越多,其中大部分人員也僅僅是“道聽途說”,若是都對其進行處罰,很難找到證據,反而對司法實踐造成困擾。至于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在司法實踐中,除了將其認定為“關系密切人員”外,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并未有實踐案例,且內幕信息屬于商業機密,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往往具有偶然性和罕見性,因此,筆者認為只有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關系密切人員才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其他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不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

  較為特殊的是曾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這類人員雖然在刑事司法實踐中不常見,但是在行政處罰中常見,因此仍有必要認真推敲。曾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要分情況討論,如果是獲取內幕信息后離職,由于其獲取內幕信息時仍然具備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的身份,因此其仍然屬于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若是離職后利用其在職的影響則需要分情況,一種情況是通過他人泄露獲取內幕信息,這種情況下應根據前文所述判斷其是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第幾受領人,若是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第一、第二受領人則其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反之則不是;另一種情況該離職人員是通過刺探、竊取等方式獲取內幕信息,則其也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范圍之列。因此筆者認為對具備職務關聯的離職人員是否屬于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不需要特別立法,只需根據具體案情詳細分析即可。

  根據上文分析,筆者認為內幕交易罪的主體范圍應包括:1.內幕信息知情人員。內幕信息知情人僅限于新《證券法》第五十一條第(一)至第(八)項規定的人員,且這些人員在離職前獲取內幕信息也屬于內幕信息知情人員。2.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這類人員主要包括三類:(1)《解釋》第二條第一項規定的人員;(2)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近親屬以及與近親屬“親密度”類似的“關系密切人員”,這類人員由于日常生活中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接觸密切頻繁,且相互熟知,因此這類人員不管是主動獲取內幕信息還是被動獲知內幕信息都應屬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人員;(3)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聯絡、接觸獲取內幕信息并異常利用該信息的人員或通過他人泄露而獲知內幕信息并異常利用該信息的人員,且通過他人泄露而獲取內幕信息并異常利用該信息的人員僅限于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

  參考文獻

  [1] 趙珊珊.法益視角下證券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的規范構造[J].政治與法律,2018,(10):43-56.
  [2] 王新.行政違法與行政犯罪區分視角下的內幕交易罪——兼評內幕交易罪司法解釋[J].政治與法律,2012,(8):44.
  [3] 趙靚.泄露內幕信息罪、內幕交易罪的認定——馮方明、陳曉霞、陳曉芳、高峰內幕交易案[J].法律適用,2017,(24):16.
  [4] 張小寧.內幕交易罪犯罪主體研究[J].山東社會科學,2009,(6):152.
  [5] 溫少昊.證券內幕交易罪主體問題的比較與借鑒——以歐盟指令和法國證券法律法規為視角[J].法學雜志,2015,(5):120-127.
  [6] 張祥宇.證券內幕交易罪主體問題研究[J].上海政法學院學報,2016,(1):16-22.

  注釋

  1《關于辦理內幕交易、泄露內幕信息刑事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二條規定:“具有下列行為的人員應當認定為刑法第一百八十條第一款規定的‘非法獲取證券、期貨交易內幕信息的人員’:(一)利用竊取、騙取、套取、竊聽、利誘、刺探或者私下交易等手段獲取內幕信息的;(二)內幕信息知情人員的近親屬或者其他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關系密切的人員,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從事或者明示、暗示他人從事,或者泄露內幕信息導致他人從事與該內幕信息有關的證券、期貨交易,相關交易行為明顯異常,且無正當理由或者正當信息來源的;(三)在內幕信息敏感期內,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聯絡、接觸,從事或者明示、暗示他人從事,或者泄露內幕信息導致他人從事與該內幕信息有關的證券、期貨交易,相關交易行為明顯異常,且無正當理由或者正當信息來源的。”
  2《證券法》第五十一條規定:證券交易內幕信息的知情人包括:(一)發行人及其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二)持有公司百分之五以上股份的股東及其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及其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三)發行人控股或者實際控制的公司及其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四)由于所任公司職務或者因與公司業務往來可以獲取公司有關內幕信息的人員;(五)上市公司收購人或者重大資產交易方及其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董事、監事和高級管理人員;(六)因職務、工作可以獲取內幕信息的證券交易場所、證券公司、證券登記結算機構、證券服務機構的有關人員;(七)因職責、工作可以獲取內幕信息的證券監督管理機構工作人員;(八)因法定職責對證券的發行、交易或者對上市公司及其收購、重大資產交易進行管理可以獲取內幕信息的有關主管部門、監管機構的工作人員;(九)國務院證券監督管理機構規定的可以獲取內幕信息的其他人員。
  3(1)研究搜索的判決書的起止日期為2013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
  4(2)該數據中內幕交易罪主體的數量只包括自然人主犯的數量,不包括共同犯罪中從犯的數量也不包括單位作為犯罪主體的情況。
  5(1)該表中的具體類型是根據判決書中法院說理或者法院認定確定。
  6(2)此處關系密切人員系法院認定人員,其中有一例法院將被動獲取內幕信息的關系密切人員認定為非法獲取內幕信息人員。
  7(3)此處非法獲取內幕信息的第二受領人其實也應該屬于通過他人泄露而獲知內幕信息的人員,但是為了更好的解決學理爭議,也為探尋更加合理的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筆者將其獨立歸于一類。
  8(4)中國裁判文書網.浙江省紹興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4)浙紹刑初字第12號[DB/OL].(2014-09-16)[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6ceec671e87740cf82676fce832449f8
  9(5)中國裁判文書網.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8)滬02刑初99號[DB/OL].(2020-01-13)[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6a0286bb0c0b43319076aaed00a66f87.
  10(1)中國裁判文書網.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9)粵03刑初473號[DB/OL].(2019-12-30)[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8e5e5f6226bc443aa375ab3300f4b204.
  11(2)此案件排除竊聽,因為通過閱讀該判決書,筆者發現被告人并非主動竊聽,而是內幕信息知情人馬某某來其辦公室接聽電話時無意中聽到。
  12(3)中國裁判文書網.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8)滬02刑初22號[DB/OL].(2018-12-04)[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0db4dd7f98ea49b89f74a9a80110ca75.
  13(4)中國裁判文書網.福建省泉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6)閩05刑初92號[DB/OL].(2017-12-27)[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a61420df178245ebb9f4a85500f387d8.
  14(5)中國裁判文書網.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8)滬02刑初29號[DB/OL].(2020-01-13)[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f523de4e79e54aebb884ab1e00f5a58f.
  15(6)中國裁判文書網.福建省泉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6)閩05刑初92號[DB/OL].(2017-12-27)[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a61420df178245ebb9f4a85500f387d8.
  16(7)中國裁判文書網.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9)粵03刑初473號[DB/OL].(2019-12-30)[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8e5e5f6226bc443aa375ab3300f4b204.
  17(8)中國裁判文書網.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9)粵03刑初473號[DB/OL].(2019-12-30)[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8e5e5f6226bc443aa375ab3300f4b204.
  18(1)中國裁判文書網.福建省福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5)榕刑初字第182號[DB/OL].(2018-05-11)[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425aa67710144340a5e0a8dd00a1f50d.
  19(2)中國裁判文書網.廣東省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9)粵03刑初473號[DB/OL].(2019-12-30)[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8e5e5f6226bc443aa375ab3300f4b204.
  20(3)該兜底性條款是指將內幕信息知情人員轉授權給國務院證券監督管理機構規定。
  21(4)中國裁判文書網.山東省東營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判決書(2016)魯05刑初14號[DB/OL].(2016-12-22)[2020-03-01].http://wenshu.court.gov.cn.forest.naihes.cn/website/wenshu/181107ANFZ0BXSK4/index.html?doc Id=656457099b674bcab67e810e4a67ca7e.

作者單位:湖南師范大學法學院
原文出處:張籃芝.內幕交易罪主體范圍實證研究[J].金融理論與教學,2021(01):75-80.
相關標簽:
  • 報警平臺
  • 網絡監察
  • 備案信息
  • 舉報中心
  • 傳播文明
  • 誠信網站
北京麻将游戏 江苏竞彩e球彩开奖 三分赛车是正规彩票吗 大乐透周一走势图浙江 斯诺克比分直播网站 沙巴体育在线博彩网 香港麻将馆 鸡记 22选5胆拖 澳洲10开机记录 血战到底杠后炮如何算账 福彩3d九宫图选号法 重庆时时彩开奖视频直播 真人电子视讯mg 以太币矿机多少钱 2014杭州麻将展 梭哈单机游戏下载 河内5分彩高倍